一个下午之后,坐在垫子上的玄玖歌已经有点想要哭了。
现在的白翡茵真的就跟个恶魔一样,不停地逼着她演奏着编钟,而且连个乐谱都没有,玄玖歌除了起始律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,有时候刚敲一下就被叫住重来...
浴室里水汽氤氲,蒸腾如云,浮在洛缪肩头的几缕金发湿漉漉地贴着雪白颈线,随着她缓缓抬手拨开额前水珠的动作,一滴水珠沿着锁骨凹陷滑入水中,无声无息。玄玖歌站在池边,赤足踩在微凉的青砖上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——她本该转身就走,可双脚像被钉死在原地。不是因为这具躯体有多摄人心魄,而是因为那双眼睛。
洛缪正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,却偏偏不带一丝羞怯或防备。那不是示弱,是绝对的掌控感:仿佛早已算准她会来,算准她会停步,算准她会咬牙切齿却又无法真正离去。
“你刚才说‘他’。”玄玖歌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刀锋刮过青砖,“不是‘我家的’,不是‘我的’,也不是‘你的’——是‘他’。”
洛缪睫毛微颤,没应声。
“你连占有欲都懒得装了?”玄玖歌嗤笑一声,往前半步,足尖几乎触到池沿,“还是说,你根本不需要装?反正……他看你的样子,从来就不是在看一个同伴,而是在看一束光,一捧雪,一座不可攀越的山。而我呢?我是那个总在山脚下喊他名字、等他回头的人,是那个替他擦药、替他挡剑、替他熬过七庭天洲百年孤寒的人。可你一来,他连我递过去的茶盏都要先搁在你手边才肯接。”
她说得极慢,每个字都浸着沉甸甸的锈味,像从旧铁匣子里翻出来的陈年锁链。洛缪终于侧过身,水波荡漾,浮起细碎银光:“玄玖歌,你有没有想过,你之所以觉得他在看你之外的地方停留,是因为你自己一直站在原地?”
“你在教我怎么走路?”
“不。”洛缪抬手掬起一捧水,任其从指缝流回池中,“我在提醒你——你忘了他是谁。”
玄玖歌瞳孔一缩。
“他是‘执钥者’。”洛缪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不是掌门,不是少主,不是玄家嫡脉第三十七代继承人。他是七庭天洲唯一能打开‘时隙之门’的人。而那扇门背后,不是秘境,不是宝藏,是三百年前被封印的‘蚀光之种’——一种会吞噬时间、记忆与情感的活体熵灾。它沉睡在‘归墟脐眼’,靠七座镇渊碑维系平衡。可上个月,南岭碑裂了三道痕。”
玄玖歌呼吸一滞。
“裂痕出现在子夜,无人察觉。唯有一只信天鹤飞过碑顶时,羽毛突然褪色成灰,坠地即化齑粉。”洛缪盯着她,“你查过那晚的值守名录吗?”
玄玖歌喉间发紧。她当然查过。名录上写着——玄玖歌,戌时至子时,巡北崖一线,未离岗。
“所以你怀疑我?”
“不。”洛缪摇头,“我怀疑的是‘为何只有你能靠近那块碑而不触发警纹’。玄家血脉对镇渊碑有天然共鸣,可你的共鸣频率……比正常值高了0.7赫兹。这偏差太小,小到连宗谱司的测灵镜都显示‘无异常’。但对我而言——”她指尖一点水面,涟漪骤然凝滞,一圈圈静止的波纹映出玄玖歌骤然苍白的脸,“这是‘被调谐’过的痕迹。”
玄玖歌后退半步,脚跟撞上浴池边缘的汉白玉雕螭首,硌得生疼。
“三年前,你独自闭关‘溯光台’七七四十九日。出来时,左耳垂多了一颗朱砂痣,位置恰好对应镇渊碑第七道隐纹的起始点。”洛缪的声音没有起伏,却像冰锥凿进耳膜,“那七天里,有人往你喝的雪梨膏里加了半钱‘时隙苔’——一种只生长在归墟脐眼外围的菌类。它不致命,只让服用者对时间流速产生微妙错觉。你以为闭关七日,实则外界已过十日。而这十日中,蚀光之种……躁动了三次。”
玄玖歌猛地攥住衣袖,指节泛青:“你凭什么认定是我服用了?”
“因为你没拒绝。”洛缪静静看着她,“当执钥者需要有人为他分担‘时隙反噬’——那种撕裂神魂的痛楚时,你会毫不犹豫割开手腕,把血滴进他掌心的符阵里。可当有人悄悄把毒药混进你最信任的药引里时,你连尝一口的警惕都没有。玄玖歌,你不是不够聪明,你是太爱他了,爱到把所有危险都当成了他给你的糖。”
水雾忽然浓了几分,玄玖歌眼前有些晃。她想起那七日闭关——确实总觉得时辰错乱,丹田里有股若有似无的寒意,像被蛛丝缠绕。她当时只当是突破瓶颈的征兆,还笑着对前来送药的玄二叔说:“这雪梨膏真甜。”
玄二叔……玄家旁支,执掌宗谱司三十年,去年刚升任‘碑守副使’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玄玖歌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我三天前确认的。”洛缪垂眸,“就在你陪他拼完那只金凤模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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