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错了,重新来。”
“唔...”
“还是太快了,双腿放松,别打直,继续重来。”
“...”
玄玖歌抿着嘴咬着牙,接着站起身,端起了双手,朝着台阶上一步步的走去。
“这下又...
夕阳熔金,蝉鸣嘶哑,空气里浮动着干草与泥土混杂的微腥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小而粗粝,指节泛红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,手腕上还有一道浅浅的、早已结痂的划痕。这不是他现在这具经过天使圣光反复淬炼后的身体,这是十二岁那年的他。
田埂蜿蜒如旧,两旁是尚未抽穗的稻子,青绿中泛着微黄,在风里沙沙作响。远处山脊线柔和,轮廓被晚霞晕染得毛茸茸的,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旧画。他记得这座山——红衫岭。山脚第三道弯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,树洞里曾藏过他和玖歌偷摘的野柿子;树根盘结处,埋着他们用弹珠和玻璃糖纸换来的第一枚铜钱,说是“定契钱”。
可此刻,他并非在回忆里旁观。
他是真真切切蹲在这儿,脚踝被蚂蚁爬过,痒得想抖,喉头有股铁锈味,是刚咬破嘴唇留下的。他下意识抬手抹嘴,指尖触到温热的血丝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高,却像一枚石子准确投入他耳蜗最深的静水。
他猛地回头。
她站在三步之外的田埂上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,赤着脚,脚踝纤细,沾着泥点。乌发扎成两条短辫,垂在胸前,辫梢系着褪色的红头绳。她左手拎着一只竹编小篮,里面躺着几颗青杏,右手指尖还捏着半截没剥完的蒲公英绒球,风一吹,几簇轻絮便挣脱束缚,打着旋儿飘向他眼前。
是玖歌。
不是如今身披玄鳞云纹袍、掌御五庭天洲七十二峰气运的煌玄门掌门,不是站在弥回大醮祭坛前以龙息镇压九幽裂隙的至高存在。只是那个会在夏夜躺在晒谷场上数星星、把萤火虫装进玻璃罐里当灯笼、为他挨了祠堂板子后偷偷给他敷药的玖歌。
她看着他,眼睛很亮,不是威压众生时那种沉渊般的幽邃,而是溪涧初春融雪时的清透,映着天边将坠未坠的夕照,像两粒温润的琥珀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竟有些哑,“我在等你。”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,他自己都怔住了。
不是计划好的台词,不是梦影法引导下的刻意复现——是身体先于意识认出了她,喉咙自动吐出了埋藏十年的真相。
玖歌却笑了。不是客套的、疏离的、掌门式的颔首浅笑,而是嘴角完全扬起,露出右边一颗小小的虎牙,眼睛弯成月牙,连额角沁出的薄汗都带着生气。
“等我?等我来给你擦屁股?”她晃了晃手里的篮子,“你刚是不是又拿竹竿捅马蜂窝了?刘婶家的鸡棚顶上全是蜂巢碎渣,她举着扫把追你追了半条街。”
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——那里确实火辣辣地疼,一片红肿。他忘了这茬。
“……我没捅。”他心虚地低头,用树枝拨弄蚂蚁,“是马蜂自己掉下来的。”
“哦?”她把蒲公英绒球朝他一吹,白絮纷飞,“那它们怎么集体往你头上撞?”
他张口欲辩,话音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掐断。
视野边缘泛起灰白噪点,像老式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。田埂、稻浪、玖歌的笑容,全都开始扭曲、拉长,如同浸入水中。他踉跄一步,伸手想抓住什么,指尖只触到一片虚浮的暖风。
“别松手!”玖歌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急迫,“记住这个温度!记住我站的位置!记住——”
轰!
一声闷响并非来自耳中,而是直接炸开在他颅骨内侧。整个世界骤然失重、崩解、坍缩成一点刺目的白光。
再睁眼时,他仍坐在自己房间的木椅上,嘴里含着那颗冰凉的引梦珠,舌尖能尝到一丝极淡的檀香与雪水气息。窗外天色已近黄昏,斜阳透过窗棂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、安静的光带。
芍花就坐在他对面,双手交叉放在膝上,神情比刚才专注了十倍。她面前摊开一张素笺,上面用朱砂勾勒着繁复的脉络图,中心位置,一枚墨点正微微搏动,像一颗活的心脏。
“醒了?”她声音很轻,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,“你刚才……进去得很深。”
“我见到了她。”他吐出引梦珠,指尖还残留着田埂泥土的触感,“十二岁,红衫岭,田埂边。”
“不是‘见’,”芍花纠正道,指尖点了点那枚搏动的墨点,“是你‘踩’进去了。梦影法最怕的就是浮光掠影,你刚才的状态,是锚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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