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玖歌望着那圈微光流转的金线,忽然问:“如果我把这条线剪断呢?”
洛缪笑了,那笑容让玄玖歌想起十二岁生日时,对方送来的那盏琉璃莲灯:“它会立刻长回我手腕上,且多一道裂痕。第七道裂痕出现时,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就真的变成天使了。”
米娅适时插话:“不过现在嘛——”她举起手机,屏幕上正播放一段新闻视频,“看看这个。”
视频里,国际天文台发布紧急通告:近日观测到南天星座出现异常光谱偏移,疑似高维能量泄露。画面切至观测员特写,那人摘下眼镜擦汗,镜片反光里,赫然映出玄玖歌童年卧室墙上的星空贴纸图案。
“这是……”玄玖歌呼吸一滞。
“你十二岁那年贴的。”米娅戳着屏幕,“当时你说,要把银河折成纸船,载着秋阿姨去月亮上买桂花糕。”她忽然关掉视频,把手机塞进玄玖歌掌心,“现在,轮到你载着所有人,去归墟里捞回自己的命了。”
玄玖歌低头看着手机。锁屏壁纸不知何时变成了溪流照片,水面倒映着两个身影:一个是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另一个穿着玄色长袍,腰悬古剑,青鳞自衣袖下若隐若现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米娅指向窗外初升的太阳:“先吃早饭。饿着肚子拯救世界的人,连归墟大门都推不开。”
谷雨已走向厨房,背影挺直如剑:“煎蛋要溏心,吐司边必须切掉——这是秋阿姨的遗嘱。”
洛缪拿起玄玖歌掉落的明信片,指尖抚过那些剪碎的樱花:“我来教你叠千纸鹤。每叠一只,就往里面藏一句真话。”
玄玖歌望着三人忙碌的背影,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在晨光里格外清晰——那影子里,青鳞纹路正沿着脊椎缓缓游动,最终汇聚于心口,凝成一枚小小的、跳动的赤红印记。
她悄悄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疼痛如此真实,而真实本身,正成为她对抗所有谎言的唯一武器。
灶台传来煎蛋滋滋声,米娅哼着走调的儿歌,洛缪指尖翻飞如蝶,谷雨切吐司的刀锋闪过银光。玄玖歌低头看着掌心,那里有三道新鲜划痕,排列成幼年时溪边最常见的三瓣草形状。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,嘴角微微上扬。
原来不是她在找回十二年前的自己。
是十二年前那个摔断腿的小女孩,终于等到了长大后的她,踩着时光的碎玻璃,一步步走回溪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