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然,拉菲耶尔教授那边的研究有进展了,有了办法,可以让你立刻恢复记忆。”
海德莉说道。
“恢复记忆,立刻?”
安然抬起头,惊讶的看着她。
“是,拉菲耶尔从那之后也一直在针对你...
水珠顺着玄玖歌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滑落,一滴、两滴,砸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夜风掠过池面,带着凉意卷起她湿透的衣角,龙角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,在月光下像缀着几粒清亮的星子。她垂着眼,不敢看眼前人,可睫毛颤得厉害,像被风吹乱的蝶翅。
“冷……”她忽然小声说。
不是抱怨,不是撒娇,就是一句干干净净的、带着点鼻音的陈述。
然而话音刚落,一件温热的外袍已兜头罩了下来——是安然解下的自己的衣裳,带着他身上的气息:山间晨露混着松脂的微苦,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、像是晒过阳光的旧书页味道。玄玖歌愣了一下,指尖下意识揪住袍角,那布料柔软厚实,裹住了她单薄的肩背,也裹住了方才落水时骤然升腾又强压下去的羞赧。
“走吧。”安然没多说,只伸手虚扶在她肘侧,掌心离她皮肤尚有半寸距离,却足够传递温度,“回你房里换身干衣。”
她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是把下巴埋进袍子里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人沿着卵石小径往回走。月光如练,把树影拉得细长而安静。玄玖歌走得极慢,尾巴仍有些不听使唤,软软拖在身后,尾尖偶尔蹭过青砖地面,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她忽然问:“你……怎么知道我怕冷?”
“你打了个喷嚏。”他答得随意,声音却放得很低,“三步之前。”
她顿了顿,小声:“……那你怎么不早拦着我?”
“拦得住吗?”他轻笑,“你松开尾巴那一刻我就看见你重心歪了,可跑过去捞人,总比眼睁睁看着你摔进池子里体面些。”
玄玖歌不吭声了,只把袍子裹得更紧了些。
拐过回廊转角,檐角悬着的琉璃灯盏映出暖黄光晕,照亮前方三步远的青砖。就在那一片光里,玄玖歌忽然停住脚步。
“等等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?”
她没回头,只抬起左手,慢慢解开右腕上一道细银链——链子极细,坠着一枚小小的、黯淡无光的灰石吊坠。石质粗糙,边缘钝拙,表面刻着一道几乎磨平的弯月纹。
“这个……”她把吊坠托在掌心,递到他眼前,“你认识吗?”
月光恰好落在那枚灰石上,刹那间,石面竟浮起一层极淡的、水波似的微光,像沉睡多年的萤火被惊醒了一瞬,随即又隐没于黯哑之中。那光虽微弱,却让玄玖歌瞳孔骤然一缩——她自己从未见过这光。这吊坠自她记事起便戴在腕上,师父只说“祖上传下”,从不许她摘下,更不许她碰触内里封印。
可刚才,它回应了她。
回应了她心里那句没说出口的、对眼前人的全然信任。
“我……好像……一直记得它在发光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散什么,“可每次想看清,光就没了。”
夜风忽然静了。
檐角铜铃无声,连虫鸣都退得极远。只有她掌心里那枚灰石,在月华下静静呼吸。
然而,站在她身侧的那人,并未低头去看那石头。
他只是盯着她的脸,目光沉静得近乎凝滞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她——不是八岁的玄玖歌,不是煌玄门新任掌门,不是那只总爱蹬他后背的小龙,而是某个被时光层层掩埋、却始终固执燃烧的坐标。
良久,他伸出手。
不是去接吊坠,而是用指尖,极轻地、几乎不带重量地,拂过她湿漉漉的额角,将一缕贴在皮肤上的碎发拨开。
“记得就好。”他说。
嗓音低哑,像砂纸磨过陈年木纹。
玄玖歌猛地抬头,撞进他眼里。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,却并非空茫,而是盛着某种她无法解读的、近乎悲恸的温柔。她心头一跳,想问“记得什么”,可喉咙却像被那目光烫住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轰!”
一声沉闷巨响自山门方向炸开!整座煌玄门主峰猛地一震!廊柱嗡鸣,琉璃灯盏剧烈摇晃,光晕狂乱泼洒。远处天际,一道赤金色裂痕猝然撕开浓墨般的夜幕,如同天地被利刃劈开一道灼热伤口!裂痕深处,隐约传来龙吟般的凄厉嘶鸣,断续,破碎,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古老威压。
玄玖歌浑身一颤,手腕下意识攥紧吊坠。那灰石骤然滚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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