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拽了拽。
“那……”她声音软下来,像融化的蜜糖,“你教我。”
“教什么?”
“教我怎么……找回你。”她仰着小脸,月光落在她瞳仁里,像两簇小小的、不肯熄灭的火,“你记得的那些事,我都想学。你握剑的手势,你念咒的尾音,你生气时眉毛怎么皱,你笑的时候右边酒窝是不是比左边深……还有,”她顿了顿,耳尖又红了,“还有你以前……偷偷塞给我糖纸的次数。”
这话太软,太重,太不合时宜,又太恰到好处。
夜风忽然大了些,吹得浴房窗棂轻晃,纱帘翻飞。
就在这一瞬——
“嗡。”
一声极细微的震鸣,自玄玖歌腰间响起。
她一愣,伸手探入怀中,摸出一枚半掌大小的墨玉罗盘。盘面幽黑如渊,中央悬浮着一枚血色指针,此刻正疯狂旋转,尖端迸出细碎金芒,仿佛被无形之力撕扯着,即将崩断。
“这是……?”
“长生阁给我的‘溯时罗盘’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说……说它能感应时间褶皱里残留的灵息,只要靠近当年事发之地,就能……”
话未说完,罗盘“咔”一声脆响,血针骤然定格,笔直指向庭院东北角——那片被浓密紫藤缠绕的假山群。
而那里,正静静立着一座早已废弃的旧亭。
亭匾斑驳,字迹难辨,唯余一角残篆,隐约可见“栖”字。
“栖云亭……”玄玖歌喃喃,“我……我好像来过。”
“不是好像。”
“嗯?”
“是你带我来的。”
“啊?”
“十二年前。”他望着那座亭子,目光忽然变得很深,很远,“那天你穿的是鹅黄色小襦裙,裙摆绣着七只衔枝青鸾。你揪着我的袖子,说这里‘有星星掉下来的痕迹’,硬拉我爬上亭顶。然后……”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再继续。
玄玖歌却突然抓住他手腕:“然后什么?!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翻涌着某种近乎痛苦的清明,“然后你把我推下去了。”
“——什么?!”
“你推了我一把。”他声音很稳,却让玄玖歌浑身发冷,“不是失足,是用力推的。我摔进下面的锦鲤池,呛了三口水,爬上来时,你站在亭栏上,手里攥着一块碎玉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在抖,却冲我笑。”
“我……我怎么会……”
“你说了句话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你说:‘记住今天。记住我推你的样子。记住你摔下去时,看到的那颗星。’”
玄玖歌呼吸停滞。
她下意识摸向自己颈后——那里本该有一枚温润玉扣,如今空空如也。
可指尖触到的,却是一片微凸的旧痂。
她猛地掀开后颈发丝。
月光之下,一道细长新愈的伤痕横亘于雪白肌肤之上,形如弯月,边缘泛着极淡的金晕——和她腕上那道“锚”,一模一样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……”
“是你自己划的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就在你推我下池的同一刻。”
夜风骤停。
铜铃无声。
连池水都仿佛冻住。
玄玖歌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门框上,发出闷响。她低头看着自己双手,指甲缝里还沾着方才溅起的水珠,晶莹剔透,映着月光,像一小片破碎的银河。
“我……我到底……”
“嘘。”
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眼睛。
“别怕。”他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,低沉,笃定,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无论你推我多少次,无论你划自己多少刀,无论你忘了我多少遍……”
他停顿片刻,掌心微暖,盖住她颤抖的睫毛。
“——我都会接住你。”
玄玖歌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顺着他指缝往下淌。她没哭出声,只是死死攥住他衣襟,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。
许久,她闷闷开口:“……那,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你接住我了……可我,还想推你。”
“哦?”
“我想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又软又凶,“我想推你进浴房!你衣服都湿了!再站这儿,我要着凉了!!”
话音未落,“噗通”一声——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