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有另一个声线在底下悄然共鸣。
玄玖歌浑身血液骤然冻结。
洛缪却猛地扣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生疼:“别动!看她眉心!”
玄玖歌僵着脖子抬头——米娅额心那颗小小的朱砂痣,正在缓缓渗出一点莹白微光,光晕流转,竟隐约勾勒出半枚残缺的羽翼轮廓,与签纸上那个血印,严丝合缝。
“你……”玄玖歌嘴唇发白,“你不是米娅?”
“我是啊。”米娅歪头,笑容天真无邪,“可米娅也是‘你’啊。不然你以为,为什么只有你能看见我翅膀上的鳞光?为什么我总想牵你的手?为什么……”她忽然踮起脚,凑近玄玖歌耳边,气息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……你每次心跳变快的时候,我的指尖也会发烫?”
玄玖歌踉跄后退,后背撞上粗粝的槐树皮。树皮割得她生疼,可远不及心口那阵尖锐的刺痛——原来那些毫无缘由的亲近,那些孩子气的依赖,那些在她失衡时总能恰到好处托住她的手掌……从来都不是巧合。
“双影同契……”她喃喃重复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“所以米娅不是意外出现的……是你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洛缪松开她手腕,却将一枚冰凉的东西塞进她汗湿的掌心。是一枚小小琉璃珠,内里封着一缕游动的、淡金色的光,“三年前,你在北境蚀渊裂缝崩塌时坠落,魂魄离体三日。我以自身神性为引,将你散逸的‘本我’撕下一缕,注入这颗‘影核’之中,借机重铸命轨——米娅,就是你遗落在生死缝隙里的那部分‘心’。”
玄玖歌低头看着掌中琉璃珠。光晕温柔脉动,与自己胸口的心跳频率渐渐重合。她忽然明白了为何米娅总爱咬糖——那是她幼时最爱的橘子味软糖;为何她总想摸玄玖歌的头发——因为玄玖歌小时候最讨厌别人碰她头顶;为何她会在舞龙时雀跃尖叫——那是玄玖歌六岁那年,第一次在中州城夜市,偷偷买下的、从未拆封的龙形风车……
原来她不是在扮演一个孩子。她是在替她,活过那些被命运碾碎的、本该无忧无虑的岁月。
“所以……”玄玖歌抬起通红的眼,“如果我现在毁掉这颗珠子……”
“你会立刻魂飞魄散。”洛缪直视着她,声音平稳无波,“而米娅,会变成一具空壳。你愿意用她的命,去赌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‘自由’吗?”
玄玖歌哑然。她看着米娅——那个正把玩着琉璃珠、笑容毫无阴霾的小女孩。她多想说“愿意”,可当米娅忽然扬起脸,朝她晃了晃手中那张“兰桂齐芳”的签纸,脆生生问:“小九,我们以后一起上圣院,好不好呀?”时,她喉头一哽,所有决绝的言语都碎成了齑粉。
“签文没写错。”洛缪忽然转向庙堂方向,声音冷冽如霜,“‘双影同契,命轨重铸’——重铸的是你断裂的灵脉,是你们被蚀渊吞噬的十年寿元,更是你父亲当年未竟的‘逆命’之愿。这签,是救你的刀,不是缚你的锁。”
玄玖歌慢慢蹲下身,与米娅平视。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最终交叠在一起,密不可分。
“米娅……”她伸手,极其缓慢地抚上小女孩柔软的额发,指尖触到那点微温的朱砂痣,“你恨我吗?”
米娅愣住,随即咯咯笑起来,一把抱住她脖颈:“傻小九!我就是你呀!怎么恨自己呢?”她仰起脸,眼睛亮得惊人,“而且——”她压低声音,带着点狡黠的得意,“我偷偷试过了哦,只要我开心,你心里那块一直空着的地方,就会暖暖的!”
玄玖歌鼻尖一酸。
她没说话,只是收紧手臂,把那个小小的、滚烫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。泪水终于砸在米娅单薄的肩头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可这一次,她没擦。
风穿过古槐,满树红绸猎猎作响,像无数人在低诵同一句祷词。
洛缪静静看着相拥的两人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串琉璃手链。流光在她指腹跳跃,映得她眼底一片幽邃。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……真名归位之时,你可愿亲手斩断这契约?”
没人回答她。
可远处庙堂檐角,一盏本该熄灭的长明灯,正无声无息地,燃起一簇幽蓝的火苗。火苗中心,隐约浮现出两枚交错的古老符文——一枚漆黑如渊,一枚灼白似光,正缓缓旋转,彼此吞噬,又彼此孕育。
游龙的锣鼓声早已远去,夜市喧嚣渐次沉落。唯有槐树沙沙作响,如同亘古的叹息,又像新生的序曲。
玄玖歌松开米娅,抹了把脸,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蓝色蝴蝶发卡。蝶翼在暮色里轻轻振颤,折射出细碎光芒。
“来。”她对米娅伸出手,“我们一起,把它挂上去。”
米娅眼睛一亮,立刻抓住她的手指。两只小手合力,将那只翩跹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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