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她蜷缩起来,小手死死揪住洛缪衣袖:“痛……好痛……”
“不是痛。”洛缪托住她后脑,掌心覆上她微凉的额头,“是‘现在’在撕开‘过去’的茧。你记得所有事,只是那些记忆被十二年后的魂魄压在了最底层——就像你此刻穿着米娅的襦裙,可袖口长度依然比你实际身高短三寸。”
玄玖歌急促喘息着,忽然抬头:“那罐子……”
“在你枕头底下。”洛缪指向床榻方向,“今晨谷雨收走你换下的旧衣时,发现罐子被缝进了内衬夹层。她没动,只让芍花连夜赶制了这身衣服。”
玄玖歌跌跌撞撞扑向床榻,掀开枕套——一只巴掌大的青玉罐静静躺在那里,罐身刻着歪斜稚拙的“小九&阿然”四字,罐口封着褪色的朱砂符纸。她颤抖着揭开封印,倒出里面东西:三颗干瘪的蜜饯核,一枚生锈的铜钱,还有一小撮早已失去光泽的星砂。
“他……每年都往里放东西?”她哽咽着问。
“不。”洛缪走到她身后,影子温柔覆住她单薄的肩,“是你每年往里放。从十岁到二十二岁,每一年生辰,你都会往罐子里添一件对他而言重要的东西。去年冬至,你放进去的是他替你挡劫时崩断的半截剑穗。”
玄玖歌把罐子紧紧抱在胸前,额头抵着冰凉的玉壁,肩膀无声耸动。良久,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,忽然问:“洛缪姐姐……我是不是,已经死过一次了?”
洛缪瞳孔骤然收缩。
窗外暮色彻底沉落,檐角风铃无风自动,叮咚一声脆响。
“三月十七,玄霄峰顶。”洛缪声音低得近乎耳语,“你接引第九重渡劫雷时,本命剑‘太素’碎成三千片。魂灯熄灭前,你把最后一丝神识注入镇山碑——那是你留给煌玄门的遗命:若有人能修成‘归墟引’,便以碑中残魂为引,逆溯时光锚点。”
玄玖歌茫然眨眼:“归墟引……那不是失传千年的禁术么?”
“是。”洛缪弯腰,指尖拂过她发顶,“可你忘了,十二年前那个暴雨夜,你抱着烧成琉璃渣的药圃哭了一宿,第二天就把《玄枢真解》里所有禁术残篇抄了一遍,贴在丹房墙上当 wallpaper。其中一页,被雨水洇湿的‘归墟引’咒文,刚好盖住了你画在墙角的歪嘴兔子。”
玄玖歌愣住,随即“噗嗤”笑出声,眼泪却掉得更凶。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窸窣声响。两人同时转头——只见门缝底下,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正小心翼翼推着什么东西进来:是半块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,糕体被切成整齐的小方块,每块上面都用糖霜歪歪扭扭写着字。
【小九尝尝】
【甜的】
【不苦】
玄玖歌盯着那几个糖霜字,忽然抓起罐子里的铜钱,踮脚凑到门缝边,用尽全身力气把铜钱弹了出去!
“叮啷——”
铜钱精准砸在门外某处,紧接着响起一声压抑的痛呼和重物摔倒声。
“活该!”玄玖歌叉腰,泪眼汪汪却气势汹汹,“谁让你偷听!”
门被猛地推开。
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少年狼狈扶着门框,左颊赫然印着枚清晰的铜钱红印,头发乱糟糟支棱着,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。他看见玄玖歌怀里的青玉罐,又瞥见她脸上未干的泪痕,嘴角动了动,最终只是把糕点往前递了递:“……刚出炉的。米娅说,小孩子哭完要吃甜的。”
玄玖歌死死瞪着他,小脸涨得通红。忽然,她转身扑向洛缪,拽着她袖子使劲摇:“洛缪姐姐!你快告诉他!快告诉他当年是谁半夜摸进执律司,把他被罚抄的三百遍《玄枢真解》全改成‘小九最好看’!”
洛缪垂眸,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:“是他自己改的。”
“什么?!”玄玖歌霍然转身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第两百零七遍。”洛缪缓步上前,从玄玖歌手中取过青玉罐,指尖在罐底轻轻一叩,“这里刻着他的名字——比你刻的还要深。”
罐底果然有一道极细的刻痕,穿透玉质,刻着两个小小的字:阿然。
玄玖歌呆立原地,看着那两个字,又看看门口少年脸上未消的铜钱印,再低头瞧瞧自己攥着襦裙的手——那袖口金线在烛光下明明灭灭,像一条游动的、微小的龙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不是回到了过去。我是被他,从死亡里……抢回来的?”
少年没说话,只是把那半块桂花糕掰成两半,将较大的一半塞进她手里。指尖相触的瞬间,玄玖歌浑身一震——一股温润暖流顺着指尖窜入四肢百骸,眼前倏然闪过无数画面:雪夜丹房里他后颈的伤口,藏经阁密格中他滴落的血珠,玄霄峰顶他碎裂的剑穗……所有记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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