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晕——窗外,归序之庭的梧桐树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倒流:飘落的叶子悬停半空,又被风托回枝头,叶脉间游走的金线一闪即逝。这是尼尔锡安最古老的“时隙术”,代价是施术者三天内无法感知任何时间刻度。
她收回手,额角沁出细汗。
谷雨看在眼里,却只道:“明日长生阁主驾临,需提前设‘九重静音阵’。若她开口提及幼年旧事……还请诸位,莫要纠正。”
“为什么?”洛缪问。
“因为那些事,她记得的版本,才是此刻‘真实’的。”谷雨望向玄玖歌——她正攥着米娅的手,两人对着手机屏幕傻笑,笑声清脆得像檐角风铃,“封祭需要的不是‘历史正确’,而是‘存在确证’。当整个五庭天洲都相信玄玖歌正在长大,她的灵枢,自会跟着一起拔节。”
话音未落,玄玖歌突然从垫子上爬起来,小跑着扑向箱子角落,扒拉出一个蒙尘的铁皮盒。盒盖锈迹斑斑,她费力掀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怀表——表盖内侧刻着两行小字:“戊辰年冬·赠小玖歌·愿岁岁长安”。
她屏住呼吸,用袖子反复擦拭表盘,直到玻璃蒙尘散尽。秒针早已停摆,可当她指尖触到表壳某处凸起的纹路时,那枚被遗忘十二年的齿轮,竟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秒针颤了颤,向前挪动了一格。
玄玖歌怔住,慢慢把怀表贴在耳边。
“听到了吗?”她仰起小脸,眼睛亮得惊人,“它……还在跳。”
洛缪蹲下身,与她平视:“跳得快,还是慢?”
“……和我的心一样快。”玄玖歌把怀表塞进洛缪手里,“洛缪姐姐,你能修好吗?”
洛缪垂眸,指尖拂过表壳内侧刻痕。那行字迹边缘,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像被什么锐器匆忙刮过,恰好切断了“安”字最后一捺。她忽然想起十二年前那个雪夜——玄玖歌抱着这枚表冲进归序之庭,发梢结着冰晶,声音嘶哑:“他们说,只要修好它,时间就能倒回去!”
当时自己答了什么?
……答了“时间从不回头”。
如今怀表在掌中微沉,秒针固执地卡在第三格,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。
“我试试。”洛缪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。
此时,门外传来一阵细碎铃音。芍花皱眉:“长生阁的引路铃?这么快?”
话音未落,木门已被推开一线。逆光中立着个穿月白长衫的少年,约莫十六七岁模样,腕间悬着一串青玉铃铛,每走一步,铃声便似远山松涛起伏。他目光扫过满屋人,最终落在玄玖歌身上,唇角微扬:“听说掌门染了风寒,我特来送一味‘溯时草’——采自三千里外忘川支流,专治……记性不好。”
玄玖歌攥紧洛缪的手,仰头问:“你是谁呀?”
少年缓步走近,俯身时青玉铃铛轻碰她额角,叮咚一声脆响:“长生阁,沈砚。你小时候,替我挡过一次雷劫。”
玄玖歌茫然眨眼:“我……挡过雷劫?”
“嗯。”沈砚指尖凝出一缕青气,绕着她手腕缓缓盘旋,气息温和却不容挣脱,“那时你才三岁,见我被天雷劈得冒烟,抄起扫帚就往云层里捅。结果扫帚烧成灰,你头发也焦了一绺……”他忽然停顿,笑意渐深,“后来我问你疼不疼,你说——‘疼,但比看着朋友烧成炭好’。”
玄玖歌怔怔望着他,小嘴微张。
沈砚却已转向洛缪,青气化作一株玲珑小草,悬浮于掌心:“此草需以掌门本命血为引,方能激活时序共鸣。但今日……”他视线掠过玄玖歌腕间尚未消退的、幼童特有的浅粉色胎记,“似乎不必了。”
他摊开手掌——那株溯时草无风自动,草尖轻颤,竟在空气中勾勒出半幅残缺的图腾:云纹为骨,鹤翼为翎,中心一点朱砂未干,正与玄玖歌颈后隐现的掌门印契若合符节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砚轻笑,“不是她忘了,是‘玄玖歌’这三个字,本就刻在血脉里。只要心跳尚在,印契自会苏醒。”
他转身欲走,忽又驻足,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珏,搁在玄玖歌手心:“明年春祭,我在摘星崖等你——这次,换我替你挡雷。”
门扉轻阖,青玉铃音杳然。
玄玖歌低头看着玉珏,上面用极细阴刻勾着一只展翅青鸾,鸾喙衔着半枚银杏叶。她忽然抬头,声音很轻:“沈砚哥哥……是不是也骗过我?”
洛缪一怔。
玄玖歌却已攥紧玉珏,踮起脚尖,将额头抵在洛缪手背上:“那天在摘星崖,你说……‘玄玖歌不会输’。可后来,你把我关进了归序之庭。”
屋内骤然寂静。
芍花手中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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