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一声非人嘶吼陡然撕裂夜空!腥风扑面!一团裹挟着黑焰与碎骨的庞大阴影,悍然撞破回廊顶棚!瓦砾纷飞中,一只覆盖着焦黑骨甲、末端探出三尺长镰刃的巨爪,朝着玄玖歌当头攫下!
电光石火间,玄玖歌甚至来不及眨眼。
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。
她只觉腰间一紧,整个人已被狠狠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。后背撞上坚硬胸膛,鼻尖充斥着他衣襟上那股松脂与旧书的气息——此刻却混入了一丝新鲜的、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“嗤啦——!”
利刃入肉的闷响近在咫尺。
她僵着脖子,艰难地、一寸寸扭过头。
只见那只巨爪的镰刃,深深没入他左肩胛!暗红血珠顺着冰冷刃锋,一滴,一滴,砸落在她湿透的袖口上,迅速洇开一朵朵妖异的花。
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右手却已闪电般探出,五指如钩,精准扣住那巨爪腕骨!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掌心金光骤然爆燃!那金光纯粹、霸道,带着碾碎万物的意志,竟将缠绕巨爪的黑焰瞬间逼退三寸!
“呃啊——!!!”
深渊恶物发出凄厉惨嚎,焦黑骨甲在金光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!
玄玖歌脑中一片空白。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——她左手猛地攥紧那枚滚烫的灰石吊坠,右手并指如剑,指尖瞬间迸射出与他掌心同源的、却更为炽烈的金芒!那光芒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,仿佛凝聚了亘古星辰的意志,悍然点向恶物眉心!
“轰——!!!”
金芒炸开!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种令灵魂冻结的、绝对湮灭的寂静。那庞然巨物连哀鸣都未来得及发出,便在金芒中心寸寸瓦解,化作漫天飞灰,随风而散。
回廊重归死寂。
只有檐角残存的半盏琉璃灯,在风中明明灭灭,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拉长,投在布满裂痕的青砖地上。
玄玖歌的手还僵在半空,指尖金芒缓缓消散。她缓缓低头,看向自己染血的指尖,又缓缓抬头,望向身前人。
他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,鲜血浸透衣衫,可他站得笔直,甚至微微侧过头,朝她扬起一个极淡的笑,声音依旧温和,带着安抚的意味:
“你看,小九……”
“你从来都知道,该怎么杀死我。”
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,也卷起她额前湿发。玄玖歌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慢慢抬起手,指尖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,轻轻抚上他染血的左肩。
血是温的。
而他的皮肤,比血更烫。
她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眸底最后一丝迷茫已然燃尽,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、玉石俱焚的澄澈。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平静得可怕,却又像淬了火的刀锋,斩断所有迟疑,“这次……我亲手来。”
话音落,她腕间灰石吊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足以刺瞎人眼的炽白光芒!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,而是如活物般疯狂倒卷,尽数涌入她眉心!霎时间,她额前两枚稚嫩龙角猛地暴涨一截,表面金纹密布,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古老符文!她颈后龙鳞金芒大盛,与吊坠光芒遥相呼应,竟在她身后虚空,隐隐勾勒出一头盘踞九霄、双翼遮天的苍古龙影虚像!
龙影无声咆哮,万籁俱寂。
玄玖歌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微张。一柄由纯粹金芒与月华凝成的、通体剔透的长剑,悄然悬浮于她掌心之上。剑身流淌着星河流转般的纹路,剑尖所指,正是眼前人——
她曾无数次骑在他肩头嬉闹的少年。
她曾以为早已逝去的故人。
她此刻,唯一要斩杀的对象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,‘前辈’?”她唇角微扬,那笑容清冽如雪,又冷酷如霜,再不见半分稚气,“这一次……”
“我不会再让你,骗我第二次。”
金芒长剑,缓缓指向他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