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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6章 第一律则(下)(第2/3页)

信不过他,大可现在拒绝。”
玄玖歌盯着那枚青杏,果皮上水珠滚落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。她忽然想起昨夜梦里,自己被困在无边火海,鳞甲寸寸剥落,剧痛中伸出手,只握住一片虚空。而此刻,一只温热的手掌正稳稳停在她面前,掌心朝上,纹路清晰,指节分明。
她没接杏子,却一把抓住了那只手。
指尖微凉,掌心却烫。
“……校。”她咬着下唇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我要知道,那年祠堂塌的时候……他到底看见了什么。”
洛缪颔首,反手将她手腕纳入掌中。指尖微光一闪,一缕极细的银线自她食指透出,倏然没入玄玖歌腕间命门穴。玄玖歌浑身一震,眼前光影骤然翻涌——
不是溯回梦的灰白雾霭。
是灼目的金红。
是轰然坍塌的穹顶,青铜神龛在烈焰中扭曲变形,香炉倾倒,檀灰漫天如雪。她小小的身体悬在半空,双臂死死撑住坠落的横梁,龙鳞自手肘暴烈生长,银光刺目,却在接触火焰瞬间卷曲焦黑。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嘶鸣,听见身后传来急促脚步与惊呼,可所有声音都隔着一层厚重水幕,模糊不清。
直到一道身影逆着火光冲来。
不是白翡茵,不是谷雨。
是他。
十岁的少年,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褂,手里没有法器,只攥着半截断掉的桃木剑。他扑到梁下,肩膀抵住她晃动的脚踝,仰头喊她的名字,声音劈叉却异常清晰:“玄玖歌!看我眼睛!别闭眼!”
她本能地低头。
火光映在他瞳仁里跳动,像两簇不肯熄灭的小火苗。而就在那一瞬,她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边缘,悄然浮现出极淡的银色纹路——细如蛛丝,却沿着血脉蜿蜒而上,所过之处,焦黑鳞片竟微微舒展,渗出新生的嫩银。
“……原来是你。”玄玖歌喃喃,泪水终于滚落,“你那时就……”
“嗯。”洛缪撤回指尖,银线消散,“那时你疼得昏过去前,攥着我衣角说‘别告诉姑姑’。我没说。”
玄玖歌怔怔望着自己手腕,那里皮肤完好无损,可指尖却能清晰描摹出当年那道裂痕的走向——与此刻浮现的银色纹路,严丝合缝。
“这纹路……”她嗓音沙哑,“是……”
“龙契初萌之相。”谷雨不知何时已立于阶侧,竹伞轻点地面,“非血脉亲缘,非师徒名分,乃神魂自发相认之印。他触你命门,非为校脉,实为……固契。”
玄玖歌猛地抬头,撞进洛缪眼中。
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银灰色瞳孔里,此刻清晰映着她狼狈流泪的脸,还有她身后那棵百年老槐——枝桠间,数十支签条随风轻晃,其中一支鲜红如血的上上签,正悬在最高处,签文在日光下灼灼生辉:
“断崖万渊困蛟龙,雷火焚鳞痛彻身,莫怨天公降此劫,烧透鳞甲现真龙。”
风忽大作。
槐叶簌簌而落,盖住玄玖歌脚边未及穿好的绣鞋。她忽然笑出声,带着哭腔,又亮得惊人:“所以……那签不是说我坏,是说我……终于等到你了?”
洛缪没答。
她只是弯腰,拾起那双绣鞋,指尖拂过鞋尖缀着的绒球,然后单膝微屈,在玄玖歌面前半跪下来。
“掌门大人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鞋,该穿上了。”
玄玖歌怔住,下意识想缩脚,可脚踝还在他掌中,温热而坚定。她望着他低垂的睫毛,望着他发间隐约可见的银白羽痕,望着他肩头沾着的一片槐叶——叶脉清晰,绿得鲜活。
她慢慢抬起脚,任他托住脚心,将绣鞋妥帖套上。
左脚。
右脚。
系好最后一根丝绦时,洛缪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脚踝内侧。那圈淡粉指印尚未消退,此刻被新覆上的柔软绸缎温柔包裹。
“……明天。”玄玖歌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叩响第一声晨钟,“你还要来校筋络吗?”
“要看你行罡步练得如何。”洛缪起身,掸了掸膝上并不存在的尘,“若再错十七次……”
“我就让你揉脚!”玄玖歌脱口而出,随即捂住嘴,耳尖爆红。
洛缪嘴角微扬,终于笑了。
不是天使惯常的疏离浅笑,而是眼角舒展,唇线柔和,像春冰乍裂,寒潭初暖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不过下次——”
她俯身,在玄玖歌耳边极轻道:
“换你,给我系鞋带。”
玄玖歌脑子“嗡”一声,整张脸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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