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纸鹤、会在雨天趴在檐角数蚂蚁的玄歌。”
米娅张了张嘴，忽然福至心灵。
她一把扯下自己发间那支琉璃海棠簪，用力掰开簪身——内里空心处，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琥珀色晶体，晶体中封存着一片半枯的桃花瓣。
“去年清明，我在藏经阁顶楼找到的！”她语速飞快，“当时它卡在《溯回录》残页里，页脚写着‘癸未年桃夭，歌采于断龙崖’……我、我以为是普通书签，就……就顺手带回来了！”
玄玖歌伸手接过那枚琥珀。
指尖触到晶体的瞬间，整座屋子的烛火齐齐爆开一朵细小的金焰。
她闭上眼。
幻象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断龙崖上桃花如雪，玄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，赤足踩在嶙峋山石上，发间别着同样一支乌木簪。她仰头望着漫天飞花，忽然转身，朝崖下招手：“小九！快上来！这朵最大！”
崖下，小小的玄玖歌仰着脸，手里攥着半块糖糕，糖霜蹭得满脸都是。
“你又偷吃供果！”玄歌笑着跳下来，捏她脸颊，“小心掌门罚你抄《清心咒》三百遍！”
“才不怕！”玄玖歌把糖糕塞进她嘴里，“你喂我的，算你偷！”
玄歌嚼着糖糕，忽然指着天上：“小九，你看——”
暮色四合，第一颗星亮了起来。
不是北斗，不是紫微，而是孤零零悬在西南天际的一颗赤星，光芒微弱，却固执地穿透云层。
“它叫‘归墟’。”玄歌的声音遥远得如同隔着千年时光，“爹说，那是我们龙族的命星。只要它还在，我们就永远……不会走散。”
玄玖歌睁开眼。
掌心琥珀中，那片桃花瓣正缓缓舒展，脉络里流淌着温润的光。
她将琥珀按在心口。
一声清越龙吟自她胸腔震出，如惊雷滚过屋宇。
窗外，承天钟的余韵尚未散尽，第二声钟响却已轰然炸开——这一次，钟声里竟夹杂着细微却清晰的、万千桃花簌簌坠落之声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玄玖歌转过身，乌木簪已稳稳簪入发间。她抬手理了理广袖，金瞳深处赤星微闪，“诸位，该去接……我的掌门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迈步向门外走去。
裙裾拂过门槛时，一缕青烟自她足下升腾，烟雾缭绕中，竟显出两个重叠身影：前方是身着玄色祭司袍的玄玖歌，步履沉稳；后方却隐约浮现出一袭青衫的少女，赤足踏空，发间桃花纷飞。
无人回头。
可所有人都听见了——
那青衫少女哼着不成调的童谣，声音清越，仿佛从未离开过断龙崖上那一树灼灼桃花。